小女蔚蔚在幼儿园里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了。这项极具创造性的劳动,对一个五龄孩童来说,的确有些为难,更何况“蔚”字不但笔画多,而且结构复杂。
一日放学,蔚蔚悻悻而归,颇显沮丧。我以为是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闹了别扭。然,转念一想,小女生性温和,这点一直有很好的口碑。于是,不禁疑惑起来。正待追问,蔚蔚噘起小嘴,一脸委屈地嚷道:“妈妈,你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么难写的名字?”
听到她的抗议,我逗她说:“那就改名叫‘一一’吧!”我一边说一边用手笔划,以此表明“一一”好写得多。蔚蔚便叫我在本子上写给她看,看后不觉欢喜得手舞足蹈起来。对着小女这样的神情,我却不能释怀——
想起蔚蔚刚出生一周,初为人母的我就开始张罗着起名字了。因为按照现代中国人的习俗,一个人的名字得有讲究,越有内涵越好。这样,方可显示孩子的个性,父母的水平。于是,往往是翻破了新华字典,找来了康熙字典,弹劾了一个,否定了那个,十天半个月确定不下的已非罕见,更有甚者,三五个月仍举“名”不定。
我凭着身为语文老师的功底,据音,选义,确定字形,两字组合,经先生审核,最后定稿。对于蔚蔚的名字,我是很得意的。人问为啥取这名儿,答曰:“‘蔚’乃有文采之意。”那人便要赞叹一翻,夸我不愧是教师出身。我听了自然满心欢喜。
我压根儿没有替女儿学写名字想过。今日看来,倒真是犯了大“错”。但一想,既然已经叫响,更何况户口本上也已敲定,不好随意更改。于是,我只得耐心例举其他小朋友更为复杂难写的名字,还不惜拿出先生九岁还不会写阿拉伯数字“2”的“丑”事,教导她慢慢练,总能写会的。当然,像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”的理论,她是听不懂的。
现在,蔚蔚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,尽管写得并不漂亮,但我总算吁了一口气。